文章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大结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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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131.

    由于刚下过一场雨雪,空气格外洁净,纤尘不染,虽有些冷冽,却是十分清爽宜人;光秃秃的树枝上偶尔还挂着几片顽强的叶子,它们在忽然变得空旷的枝头朝远方望着;雪已经化了,道路湿漉漉的,闪闪发亮;道路的亮光与晨曦纯洁的光芒互相辉映着,如同刚出窑的瓷器那般美丽,鲁辉深吸一口气,拥着安琴靠在靠背上,

    安琴依偎着鲁辉,她肚子有些隐隐作痛,可能是昨晚在雨雪中行走时着凉了,她咬紧牙关,忍着沒有呻唤,她感到鲁辉的身体突然紧张起來,宛如拉满弦的弓,

    “怎么啦?”

    鲁辉沒有回答她,

    他的身体越來越紧张,越來越紧张,如同弓越拉越满,越拉越满,随时都有折断的危险,

    后边传來警笛声,而且越來越响,

    鲁辉感到心被一把铁钳夹住了,鲜血进溅,痛苦异常,他的脸色像纸一样白,四肢微微颤抖,他并不是一个怕死的人,死之所以恐怖,是因为死亡会终结爱情,死可以忍受,沒有爱情则不能忍受,他已做好准备,全部承担自己该承担的,一切都与安琴无涉,他有些后悔把自己的“过去”告诉安琴了,这无疑给她增加了负担,否则她会多么坦然,多么无辜啊!

    安琴也听到了警笛声,命运这头怪兽终于又向她逼近了一步,她紧紧地搂着鲁辉,心想:好啊,來吧,该來的都來吧,如果我们不能在一起活着,那我们就在一起死亡,她为自己有这样崇高而浪漫的念头所感动,巨大的勇气控制住了她,她无所畏惧,

    师傅也听到了警笛声,因为他放慢了车速,

    两辆警车风驰电掣般地开过來,从他们左侧窜过去,一点儿不减速,像子弹一样呼啸而去,

    鲁辉的身体松弛下來,他发现手心里出汗了,

    安琴抬头看看鲁辉,她想知道这几秒钟他在想什么,

    “我刚才很激动,”安琴说,

    “啊?”

    “想到我们可以死在一起,我就激动,”

    “啊,,”龠师傅在后视镜里偷窥他们,他们怪里怪气的话勾起才他的好奇心,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想沒想到过死?”

    “我刚死过一次,”

    “我也死过一次,”师傅接过话头儿说,“去年出车祸,我差点去见马克思了,那是个晚上,路上人也少,车也少,我把计价器扳下來,准备收车回家,走到长虹桥,沒想到从路边突然窜出來个醉鬼……你怎么啦?要不要,,”

    安琴肚子疼,终于忍不住呻唤起來,

    鲁辉又紧张起來:“怎么啦?”

    “我肚子疼,”

    “师傅,这儿离哪个医院近?”

    “不,我不去医院,”安琴捂着肚子,额头上已沁出了细小的汗珠,她吃力地说,“师傅你尽管开,”

    车速已减了下來,

    “快到协和了,”

    “就去协和,”鲁辉说,

    “不,我只是着凉了,坚持一会儿就沒事了,”

    “那,,”师傅犹豫了,

    “去车站!”安琴说,

    “你,,”

    “我沒事,”

    “会不会,,”鲁辉担心她流产,不能替她承受这种痛苦让他更加痛苦,

    “不会!”安琴声音不大,却斩钉截铁,

    “师傅去协和!”

    “不!你疯了!”安琴无力地喊道,“照直开!”

    出租车从协和医院门前经过,沒有停,

    到北京站时,安琴几乎挺不住了,从出租车上下來,她蹲在地上,半天起不來,出租车师傅收了钱后很疑惑地看看她,那意思是:要不要送你去医院?看鲁辉和安琴沒什么反映,他犹豫一下,开上车走了,

    安琴咬住辫子,忍受着疼痛,艰难地站起來,

    “能行吗?”

    安琴点点头,她沒有力气说话,

    鲁辉扶着安琴一步一步往候车室捱,在检查行李的地方,如今增设了一个身份证检查站,抽查乘客的身份证,鲁辉很远就注意到了这个检查站,并且观察了他们的工作流程,他们对女乘客几乎不查,主要查男乘客,男乘客被查住的机率约百分之四十,带身份证的,检查人员查验一下身份证,将其身份证号码输人电脑就放行了,沒带身份证的,则被叫到一边,先不允许走,至于怎么处理,暂时还不清楚,

    车站上有很多警察,随时会叫住行人查验身份证,这是他们的权力和职责,他们总是用打量罪犯的目光來打量从他们身边走过的乘客,

    鲁辉有自投罗网之感,但这时不能退缩,这时退缩势必引起怀疑,那会比抽查住更糟,镇定,镇定,他心里一遍遍地告诫自己,一定要镇定,一个警察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他们身上,鲁辉强装镇定,扶着安琴胳膊的手暗中用了点儿力,意思是让安琴也和他一样镇定,安琴明白他的意思,但还是老样子,因为她已经被不堪忍受的痛楚完全控制了,腰都直不起來,鲁辉扶着安琴,迎着这个警察的目光,从他身边走过去,这个警察转个身,又看他们背影,但始终沒叫住他们,

    经过检查站时,鲁辉就沒这么幸运了,一个小眼睛警察用食指捣捣他,示意他过去接受检查,他走出队列,心头一片空茫,

    他竭力控制住不让自己发抖,

    有什么好害怕的?大不了,,他想,不过安琴正在肚疼,我怎能扔下她不管,那样,我成了什么了?

    “身份证,,”

    “我忘了带了,”

    “站那边去,”

    “我还要,,”

    “少废话,站那边去!”

    安琴呻唤起來,腰弓着,像一个大虾,

    “有医务室吗?”鲁辉问他身边的警察,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医务室,”鲁辉指指安琴,焦急地说,“我老婆,,”

    “怎么啦?”

    “可能要流产,”

    警察看看安琴,确信她不是佯装的,就挥挥手,让鲁辉走了,

    鲁辉到安琴身边,想扶安琴站起來,安琴却站不起來,他们在警察眼皮底下磨蹭一会儿,直到沒有警察注意他们了,他们才艰难地往站里捱,

    坐上火车,谢天谢地,

    鲁辉想方设法弄到两张硬卧票,一个下铺,一个中铺,否则,不知要遭多少罪呢,

    安琴睡下铺,她的肚疼上车后竟然轻了许多,已经可以忍受了,她紧紧抓着鲁辉的手,让鲁辉坐铺边陪她说话,说说话,注意力一转移,她感到好受些了,她说:

    “我想让火车一直开下去,开下去,开下去……”

    “直到世界末日?”

    “对,直到世界末日,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和我在一起,只要火车开着,你就不会离开我,”

    “火车会停站的,”

    “停站我不许你下去,”

    “怕我‘飞’了?”

    “你已经‘飞’过两次了,”安琴说得很伤感和无奈,说完悄悄地叹了口气,

    “我再也不会‘飞’了,”鲁辉说,

    如果再“飞”,就让我下地狱,我不相信离开安琴还会有幸福可言,地狱的门会为我敞开的,说不定它一直在为我敞开着,我不下地狱,谁下地狱?安琴,我在刀口上生活,是你让我尝到了刀口上的蜜汁,尝到了生活的甜蜜,鲁辉伏在安琴的肩膀旁,喃喃地重复着一句话,,“我再也不会‘飞’了,我再也不会‘飞’了,我再也不会‘飞’了……”他蜷缩着,像只大猫,

    火车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……

    是啊,这样一直开下去多好,开到陌生的城市,开到春天,开到另一个世界,开到天堂……

    火车在原野上奔跑,窗外的天空不断变换着单调的色彩,太阳时隐时现,安琴看着窗外奔跑的天空,渐渐地感到了一丝宁静,白色的光在空中浮动着,跳跃着,嬉戏着,如同小时候舌尖第一次轻触薄荷糖时产生的甜蜜幻觉;那是她父亲带给她的糖块,在一个黄昏,她剥去彩色的塑料糖纸,舌尖朝前伸去,轻轻地,轻轻地,触碰糖块,瞬间,一股电流像焰火一样在体内炸开,她感到陌生的陶醉和迷狂,白色的光中有丰富的色彩,这些色彩奇妙、隐秘、洁净,仿佛刚诞生般那样纯粹,她紧紧攥着鲁辉的手,她想向他喊一声爸爸,她说我喊你一声爸爸好吗,她在心里这样说,并沒发出声,她吻他的手,把声音吻进他的手中,爸爸,,,她又在心里叫一声,火车哐当哐当哐当哐当的声音具有催眠功效,她闭上眼睛,感觉光和影在眼皮上跳动,

    她相信冥冥之中有神在保佑她,

    一